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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榴红了

郭之雨

中国肥西门户网站发布日期:2020-09-21 11:40来源:肥西报 【字体:  

姥爷家的石榴红了。

一大早,姥爷就打来电话说院里的石榴红了,开的花有多红,树上的石榴就有多红,看一眼让人眼馋,看两眼让人流连。

我信姥爷,他不会吹,即使是,也有这个口气。姥爷可以把小院鑲满瓷砖,日挂中天时,一块瓷砖就会映出一个小太阳,那么多太阳围绕我,我就是在这环境下长大的。

接到姥爷电话,我看到院里石榴冲我招手了。去,必须去,必须去的主要原因,那棵石榴树是我种下的。

姥爷家的院子,是我的乐园,像小狸猫一样在院里乱串。栽这棵石榴树也是有意无意。

那是礼拜天,正逢集市,姥爷和我,姥爷背着手走,我在右侧跟他平行走,那么多摊位,买的卖的几乎都离不开绿植和生命。一个卖果树苗的爷爷好像和姥爷很熟,说着话,从一棵大的石榴树上扯下来的一个根须,羊串签那么小,姥爷让我拿着,那爷爷执意让拿大的,姥爷执意不拿。嘻嘻哈哈中免不了唇枪舌剑,像葫芦须蔓一样纠缠,这纠缠,当然能涵盖人生很多意思。回家后,姥爷在旁边看着我,说随便你怎么种,墙头根,我用小煤铲挑个窝,虽然很小很浅很草率,但土是好土,水是好水,阳光也是好阳光,次年春天苏醒,小苗注入灵气一样疯长,长到筷子粗细,竟被瘸子二贵放的羊跑院来一口吞食,我哭得惊天动地,拿小棍打羊,没追上,小树苗又凭顽强的生命力,从头开始生长。

我巴不得姥爷说自家石榴好。潜台词是不是说我好?轻车熟路,推开两扇墨绿色小门,小院带着阳光的温度,在寂静中沉默着。

小院洁净,因为姥姥身影不停,不是想象的鸡鸣狗吠,西墙头处一棵香椿树,再也不是春天的娇嫩和亮色,东墙头下,就是被姥爷吹得神乎其神石榴树,树不大,也粗糙,但高傲孑然伫立,绿叶红果,待在那儿,坚定决然,和院子凝结一起,形同雕塑,好像一直在深情地等我。

到此,姥爷还在屋里懒散,“姥爷”我大喊一声,才惊动他的神经,趿拉着鞋跑出来,像心疼我一刀砍了这棵石榴树。

石榴树第一年开花,是初夏,那个艳,像燃烧的火球,一簇簇又像喇叭花,花瓣中间星星点点淡黄色花蕊起着点缀,第一年姥爷没让它结果,姥爷说,这已经很好了,当是种了一棵醉人的花树,它太小,劳累的时候在后头。

姥爷把这棵石榴树融进了他的生命。

这是石榴树开花的第三个年头,姥爷是有意,抑或是天意,树上也没结很多,但长出的果正合心意,个大,果匀,色红。

这棵石榴树确实很普通,确实长出和普通石榴树不一样的果,红彤彤,像被一色染料涂了。

姥爷曾究其原因,始终也没找到原因。可能和墙壁的瓷砖接收的阳光,和释放的温度有直接关系,不过那是可能而已,无论如何,石榴是红的,这是颗颗红心,来报答想有小成就果真有了小成就的人。

这棵石榴树长成了一棵景观树很多人来参观,很多人羡慕不已。

我石榴树下看石榴。有的果子躲在树叶清凉中,只有偶尔吹来的风,把一树叶子撞得哗哗作响,那些疑似藏猫猫的石榴,探头探脑,真的是晶莹剔透,鲜艳耀目。接下来,姥爷说:“李晗,你种的树,你看着办吧?”

这是姥爷的一份试卷,我想起妈妈和老师经常提起的话“尊老爱幼”,于是,我手指着石榴,嘴里说着:“这大的是老姥爷的,这大的是老姥姥的,这大的是小姨的……,这小的是妹妹的。”我的手指忽然僵住,按人头数,最后少了一个自己的。姥姥见我迟迟不动,来到我身边:“说她一看到石榴就馋,偷着吃了好几个呢,我就不要了!”我觉得姥姥是在骗我的,我说:“我没看到你吃,就没吃!”

姥爷把石榴剪下,放苫布上,我按辈份大小,石榴的大小摊派。

石榴中,还有一个咧嘴的,像绽开娃娃般可爱的圆脸和笑容,报告着成熟的丰收和喜悦。

姥爷说,这个石榴很像我。

夕阳红粉一样散漫小院,那棵石榴树在霞光里挺直了腰身。

小院,石榴树,姥爷和姥姥,我要把他们种在我的文字里,一年四季鲜活如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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