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当前所在位置:首页 > 走进肥西 > 肥西文坛 > 派河文坛 > 文学

牵牛花又开

方 华

中国肥西门户网站发布日期:2020-09-21 11:39来源:肥西报 【字体:  

穿行田野,一眼就看见了它们。像一群小顽童,伸着个脑袋,或在埂上、或在枝稍、或在墙头,张着个小嘴喊:“秋来啦,秋来啦。”

正是阳光斜射的早晨,几茎藤蔓、一朵朵喇叭状的花儿,以活泼快乐的方式进入视线,把我带入一个清新而轻松的秋天。

喜爱牵牛花有一定的原因。

幼童时,脸上雀斑多,懂点医的外婆就把牵牛花的种子研成粉,用鸡蛋搅成糊,抹在我鼻间额头的斑斑点点上。现在我一张光洁白净的脸是否有有牵牛花的功劳,不得而知。

年少时,还曾以《牵牛花》为题写过一首小诗:“总爱踏着/别人的身体往上爬/并一路扯起/炫耀的喇叭”。这是我第一次被编辑留用的文字,记忆自然就像清晨里的牵牛花一般鲜艳。

是踩着别人的身体往上爬也好,是不畏藩篱执着攀登向上也罢,都是人们的借景寓情、借物抒怀,与一茎牵牛无关。然而,据此说草木本是无情物,那也是极端。

年青时,一个人住在一栋明清年代的徽式建筑木楼上,八九个平方的小屋内,有一方长二尺、宽一尺的小窗。读书累了,就站到窗洞前,看外面鱼鳞般的瓦脊,和一方灰白的天空。一个深秋,从野外归来,顺手采回一些牵牛花黑色的种子,找一个瓦盆盛了土,将种子随意地洒在里面,放在了窗台上。

冬去春来,那天立在窗口追逐天空飞翔的羽痕时,发现盆里生出几茎绿芽来。知道是牵牛,于是倍加呵护,做一些浇水松土之事。到了夏天,几条绿藤顺着窗沿已将整个窗口爬满,立秋时,即零星地开出一朵两朵三朵或淡紫、或深蓝、或粉红的花朵来。白露过后,百褶裙似的花儿赛着儿开,像一裙小舞女,把一方小小的窗口变成了她们表演的舞台。风起时,心型的叶片与喇叭状的花轻摇慢曳,给单调而枯燥的寒窗生活带来一些生机与乐趣。

记得郁达夫说过: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,自然而然地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。我不知道他眼中那蓝朵的秋意是否与我的感觉相近,那就是一种清新又清心的宁静与闲适。

但牵牛花又是多姿与婀娜的。其藤之柔婉,其叶之曼妙,其花之鲜纯,着实令人爱。

京剧表演艺术大师梅兰芳就爱种牵牛,据说,他在名剧《贵妃醉酒》中许多令人叫绝的身段与动作,就是从对牵牛的观摩中得来的。著名教育家叶圣陶先生生前也好牵牛,他还专为自己种牵牛写过一篇文章,文中写道:“手种牵牛花,接连有三四年了。……今年从墙脚爬起,沿墙多了三尺光景的路程,或者会好一点儿;而且,这就将有一垛完全是叶和花的墙。”

住在难见泥土的楼层里,不说牵牛,连蒿草都很难见到。至于“秋来啦”的讯息,只能从播音员那没有季节变化的音调里得知。于是决定,从田野回去时,一定要寻上一些牵牛的种子。

脑子里想象,等明年,家中那方朝阳的露台,一定是绿藤满栅,又见牵牛花儿开。

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