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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日名将孙立人的籍贯与家世之谜
□ 马骐
中国肥西门户网站  阅读次数:9360  发布时间:2015-09-02 10:42   字体[ ]  【视力保护色:

今年,肥西三河镇在创建合肥市第一个5A级景区过程中,将抗日名将孙立人家族故居作为重点提升的5个景点之一。现已基本竣工。试开放期间,有关领导和游客好评如潮。但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:有史料说孙立人的籍贯是舒城人,出生地在庐江金牛!怎么肥西三河镇有他家的故居呢?真的假的?

本人因从事史志工作,早就发现在不少书报文章中也有不同说法。 我在主编《肥西县志》过程中,对此作过一些研究。先后查阅了光绪《庐州府志》及合肥、舒城、庐江旧志、家谱,多次到三河镇和庐江金牛镇实地考察,并接待陪同过孙将军从海外回来的亲属去三河、金牛寻根问祖。撰写发表了《孙立人家族与三河》、《“东方隆美尔”孙立人将军》等文章。

我的结论是:三个说法都对,但有个历史变迁问题。肥西三河镇是孙将军的祖居地和原籍;“舒城”是孙将军祖父的籍贯,因而也是他的籍贯,但这个祖籍地后来因行政区划变动成为“肥西”了。庐江金牛镇是孙将军的出生地,但不是他的籍贯。

类似的例子很多。我研究的两位台湾名人连战、马英九,也是如此。连战祖籍福建龙溪县,现为龙海市;迁居地为台南,出生地为西安。马英九祖籍湖南湘潭县,出生地香港,迁居地为台北。

还有,周恩来总理祖籍浙江绍兴,出生于江苏淮安,他曾说,中国人的传统,一个人的籍贯是以祖父的籍贯为准的,祖父籍贯绍兴,我的籍贯也是绍兴。

按照国务院《地方志工作条例》“属地管理” 原则,准确表述应当是:孙立人,原籍舒城县,祖居三河镇南街,今属肥西县;出生于庐江县金牛镇。简介应为:安徽舒城(今属肥西)人。

 

消灭日寇最多的中国远征军将领

孙立人,字抚民,号仲能(仲伦),是赫赫有名的抗日将领。清华大学、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,陆军上将。1937年10月率部参加凇沪抗战。在蕴藻浜一线的阻击战中身先士卒,奋勇杀敌,负伤13处。次年伤愈后又率部参加了保卫武汉的战斗,两次立下战功。1942年2月,中国组成远征军入缅甸抗战。4月,孙立人率新三十八师参加曼德勒会战。4月17日,西线英军步兵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被日军包围于仁安羌。孙立人奉盟军指挥官美国将军史迪威之命亲率113团星夜驰援,18日凌晨向日军发起猛烈攻击,至午即攻克日军阵地,歼敌一个大队,解了7000多名英军之围,救出被日军俘虏的英军官兵、传教士和新闻记者500余人。仁安羌之战是中国远征军入缅后第一个胜仗,孙立人以不满一千的兵力,击退数倍于己的敌人,救出近10倍于己的友军,轰动全球。蒋介石给他颁发了四等云麾勋章;英王乔治六世授予他“帝国司令”勋章;美国总统罗斯福授予他“丰功”勋章。后在历时两年的第二次缅甸战役中,共消灭日军三个联队长以下33000多人,击伤75000余人。俘虏323人,缴获大炮186座,战车67台,汽车552台。孙立人成为歼灭日军最多的中国远征军将领。

书香门第:从休宁迁三河镇

在肥西县三河镇,当地老人都说孙立人家族原是三河人。经查清光绪十一年《续修庐州府志》(黄云主修、汪宗沂总纂)确有根据。

光绪《续修庐州府志》卷五十八“世族表”第21页:“舒城孙氏,原出休宁县,迁舒城东乡三河镇南岸者,自贡生正任始。其后子孙以科第起家,蔚为望族。兵燹后又移居(庐江)北乡金牛镇山南。

这段记述首先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史实:孙家由皖南休宁迁“舒城东乡三河镇南岸。”

经考:清代,三河镇地处合肥、舒城、庐江三县交界处。航埠河穿镇而过(现在称为“小南河”的,原是航埠河的镇中段),河南岸街区属舒城东乡。

清嘉庆与光绪《舒城县志》皆明确写道:“三河,鹊尾渚在此,即鹊岸,旧有鹊亭”。“三河,县东北六十里,亦名三汊河,相传即古鹊尾渚,北岸合肥界”。(注明此说本自清初顾祖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)。

省图书馆古籍部收藏的合肥最早的县志缩微胶卷雍正《合肥县志·山水志》记载:“三河外环两岸,中峙三洲,而三水贯其间,故曰三河。原在中洲墩上建石佛寺,门外旧系河口古渡,南有小楼,石墙外属舒城。”
   

 民国后期,三河南岸街区划归合肥县,1949年三河解放后设市,1952年撤销三河市,划属肥西县。
孙立人将军在履历表中填的籍贯是“舒城”, 他在回忆录中也说自己是舒城籍,这是对的。因为中国传统习惯,一个人的籍贯是以祖父的籍贯为准的。孙立人祖父时居住“舒城东乡三河南岸”,当然属舒城籍啦!三河镇创5A景区提升的重要景点之一——孙立人祖居,位置就在“三河(航埠河故道)南岸”,完全符合历史事实,是没有有问题的。只是此地行政归属由舒城县变成了肥西县而已。

那么孙将军为何出生于庐江金牛镇呢?他家是什么时候因何事迁到金牛的呢?说来话长,还要从其家世变迁谈起。

孙家世代书香门第。“世族表”记载:从休宁始迁三河镇的一世祖名叫孙正任,就是个“贡生”。迁居三河镇后,子孙开始发迹,清嘉庆年间前后出过多名高官与“太学生”之类的高级知识分子。光绪年间孙观曾官直隶布政使。据《光绪庐州府志·世族表》、《龙舒孙氏宗谱》等史籍记述及本人采访史料,其世系及重要人物如下:

孙有荣  候选州同知,赠儒林郎,诰赠奉政大夫,貤赠中宪大夫,晋赠荣禄大夫。

序爵  候选州同知,诰赠中宪大夫。

序事  候选主事,嘉庆十九年总办义赈,加二级,诰赠奉政大夫。

序贤  嘉庆癸酉(1813年)举人,庚辰(1820年)进士,刑部云南司员外郎,诰赠资政大夫。

恒  (序爵长子)太学生,诰赠朝议大夫。

谦  (序爵次子)附贡生,湖北督粮道。

豫  (序爵三子)

循华  (序事长子)太学生。

临  (序事次子)太学生。

鼎  (序事三子)太学生。

复  (序事四子)六品军功。

咸  (序事五子)邑庠生。

焜  (序贤长子)两江玉泉场大使,卓异候选知县。

震  (序贤次子)邑庠生,貤封荣禄大夫。

渐  (序贤三子)邑庠生,貤封资政大夫。

晋  (序贤四子)道光甲辰(1824年)顺天举人,大挑二等,选黟县教谕,盐运副衔,两广补用盐大使,貤封资政大夫。

观  (序贤五子)道光丁酉(1837年)拔贡,甲辰(1844年)顺天(府)举人,丁未(1847年)进士,翰林院编修,光绪年间任直隶布政使。

明诗  (恒子)贡生。

明礼  (谦长子)候选盐大使。

明易  (谦次子)太学生。

明乐  (谦三子)太学生。

明书  (谦四子)太学生。

明庆  (观子)三品衔湖北候补道。

明廉  (观次子)户部郎中,光绪已酉(1909年)举人。

德蕙  (明诗长子)例赠文林郎。(过继侄浤泽为嗣)

德薰   (据龙舒孙氏宗谱卷二补)

炳焱  (明诗次子)邑庠生。例授文林郎。浤泽、熙泽本生父。

德蕃   (过继炳炎子熙泽为嗣子。据龙舒孙氏宗谱卷二补)

浤泽  (德蕙嗣子)光绪丙子(1876年)举人,丁丑(1877年)进士,广西即用知县。出继为伯父嗣子。

熙泽   (炳炎子,德蕃嗣子,孙立人之父)(据龙舒孙氏宗谱卷二补)

“熙泽”,就是孙立人父亲。据《龙舒孙氏宗谱》卷二记载:熙泽,炳炎子,德蕃嗣子,清光绪甲午科乡魁,内阁中书,山东济南、烟台地方审判厅署理登州知府兼署登莱青胶道,民国山东全省高等审判厅厅长,总统府咨议,吉林、热河、安徽烟酒事务局局长。生三女三子:长女云人,次女作人,三女静人;长子衡人,次子立人,三子同人。

2008年5月24日,孙立人将军的堂外甥朱感生(美国加州圣荷西市议员)先生来三河寻亲。笔者拿出《续修庐州府志》卷五十八“世族表”,他一看到“浤泽”两字,就十分激动地说:“我外祖父是浤泽之子,名雨人;与孙立人是同一祖父的堂兄弟。他们说原籍在三河镇。”

孙家祖居地三河南街,故居旧房原来规模很大,约有百十间。伤存有三楹10余间。今年三河镇政府筹资重修,提升布展,将于9月对外开放。

生于庐江金牛镇

 光绪《庐州府志·世系表》还记载:孙家“兵燹”后迁庐江金牛镇。这里的“兵燹后”是何时呢?按清光绪《续修庐州府志》记述通称,应为咸丰五年前后太平军攻打并占领三河之后。因为他家是清朝官宦之家,太平军攻打三河时,便避难到三河镇南约十几公里的金牛镇。可能其家遭到太平军毁坏,同治初年,孙立人祖父孙炳焱遂在金牛山南安家,还建了祠堂(在今金牛中学内),有12间房子,徽派建筑。有碑。我曾去考察过,见祠堂楹联有:“龙舒延世泽,鹊渚振家声”之句。“龙舒”是舒城古名,“鹊渚”是三河镇古名,显示孙家祠堂是从三河镇迁来之后建的。此联之意是要子孙不忘祖籍地。

孙立人于1900年(清光绪二十六年)12月8日出生于庐江金牛镇。7岁开始入孙氏家学,在舒城请来名师宋执中讲学。想起孩童时的学习情景,将军颇为感慨:“原来我在家里念私塾,先父管得很严,一天到晚我们很少有自由活动的余地。本来在乡下,有好几幢房子,最后一幢房子就是请老师教我们弟兄几个,白天在那里读书,只准到晚上出来和家人见面,晚上也睡在书房,等于坐牢一样。一天到晚就是念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。”

9岁时,孙立人随父从三河镇坐船经巢湖、长江去山东,入青岛德文小学学习。1914年以安徽省第一名考取清华庚子赔款留美预科。预科共八年,孙因期间受伤病休一年,于 1923年毕业。其间于 1921年作为中国国家篮球队主力参加在上海举行的远东运动会,战胜日本,菲律宾,获冠军。于 1923年清华预科毕业,赴美国入普渡大学学土木工程。因其预科已习工程基础科目多门,直接上三年级。1925年取得工程学士位毕业。又入弗吉尼亚军校,直接上三年级习文史, 1927年以文学士毕业。赴欧考察各国军事后返国。历任国民革命军团、师、军长,东北保安副司令长官。1949年去台湾,先后任陆军副总司令、总司令、“总统府”参军长。1990年11月19日逝世于台中市。

门当户对  家乡完婚

孙立人夫人龚夕涛,又名毓兰,是合肥龚家小姐。龚家是合肥名门望族,明末清初龚鼎孳诗文闻名,号称“江左三大家”之一,当过三个部的尚书(部长);合肥城南著名的稻香楼就是其弟龚鼎孠所建;晚清上海道台龚兆瑗为淮系集团要员,中法战争中为台湾转运援军和军用物资立下功勋。而孙立人曾祖父、直隶布政使孙观也是淮系集团重要人物。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。孙立人在清华学校,成绩优异,爱好体育,是清华大学篮球校队“五虎将”之一,颇受同校女生爱慕、追求。但是,龚家与孙家是世交,孙立人遵从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而确定了婚姻关系。1919年,孙立人在清华读书时,回到庐江金牛山拜堂完婚。这是孙立人少小离家后的第一次回家。金牛孙立人结婚洞房的陈设仍保存完好。孙立人婚后不久即回清华读书,后来赴美留学,回国投身军旅,一直漂泊不定。龚夕涛按照传统的妇德,一直生活在家乡,代夫侍亲守家。龚夕涛之后将合肥的单身侄女(一眼失明,人称四小姐)接到金牛,一起生活,互相陪伴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龚夕涛曾任合肥青龙场妇女抗日动员会理事长,动员妇女抗日,并与姐姐在合肥生活至解放后。

奔父丧回到金牛山

1932年冬,孙立人父熙泽病逝于金牛,孙立人后母方氏也于当晚吞烟土殉夫而亡。其时,任国民政府财政部税警四团团长的孙立人回乡主持其父和后母丧事,将父母棺厝于金牛山傍。第二年冬,孙立人再次回金牛山将父母棺葬入土。

回乡时,孙立人带部属一个排约50余人,40多支驳壳枪,6挺轻、重机枪,3门掷弹筒,一色美制新式武器,十分威风。父母墓地建在柯坦龙灯桥的月形山,离金牛有30多里。出殡时,虽然天下大雪,沿途地方官及村民纷纷进行路祭,孝子孙立人均一一下跪还礼,并见人赏一块大洋。天未亮就出殡,直到傍晚时分送葬队伍才到达墓地。孙立人此次回乡主丧2个月之久。

“对故乡思念甚殷”

自为父丧葬之后,孙立人再也没有回过家乡。到台湾后,思乡之情,悠然而生。但由于政治原因,一直没能回乡。晚年又由于年高体弱,只得委托亲人回乡看看,稍解乡愁。

1980年和1986年,孙将军的侄儿、侄女分别回大陆讲学、探亲,曾受将军之命回乡扫墓。1988年4月,孙将军旧部刘文美回乡探亲,带回孙将军故居的照片,孙将军看后感慨万分,心情无比激动,挥毫写道:“故居所摄照片曾一再展现。”1989年清明节后,将军旧部潘德辉回大陆探亲时,孙将军又函托潘先生到庐江家乡一转,代为祭祖,他写道:“一则离家已久,对故乡思念甚殷,再则祖先坟茔不知尚完好否,亦日夜不能去心也。专此相托。”1990年3月,将军长子孙安平秉承父命抵达故乡庐江祭扫墓地。对于家乡有关部门的安排和接待,将军深表谢意,多次表示: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亲自回乡祭祖探亲,了却心愿。潘辉德于1990年5月25日给庐江县台办来信说:“将军回乡之意比任何人都深,他一再同我说,平生几个大愿之首是必须回籍扫祭祖墓。可惜他目前身体状况实在不能长途旅行,我希望两岸能直接通航(我想会很快的),只要他老人家身体状况许可,我必会亲自陪他回故乡。”不料,1990年11月19日孙将军却病逝于台中寓所。临终仍有落叶归根的遗愿,他嘱托子女将自己的骨灰运回大陆,葬于父母身旁。

“孙立人兵变”真相

 孙立人这个留美的少壮派军事家到台初期很受蒋介石重用。1949年任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台湾防卫司令,翌年3月升任陆军总司令兼台北卫戍总司令,1954年调任“总统府”参军长。可是1955年5月25日,孙立人以僚属郭廷亮等七人“涉嫌叛乱”为由突然被捕,8月 3日被解除一切职务。8月20日,蒋介石下令陈诚等九人组成委员会,调查孙案。10月,蒋下令“由国防部随时考察以观后效”。后被长期软禁,直到两蒋死后。1988年3月20日,台当局“国防部长”郑为元亲访孙立人,宣布对他的看管已结束。但“孙立人兵变”真相长期以来神秘莫测。

有人根据冷战结束后陆续解密的美国国务院、国安会、中情局、麦克阿瑟私人档案,柯克上将私档,英国外交档案以及从事外交生涯五十年的顾维钧回忆录等资料分析:孙立人是美国对台阴谋的牺牲品。

20世纪40年代末期,国民党部队在内战中兵败如山倒,杜鲁门认为腐败无能的蒋政权难以抵挡共产党部队,希望推出一名杰出能干又亲美的将领取代老蒋。出身维吉尼亚军校、与当时美军参谋长马歇尔为前后期同学的孙立人便成了老美的首选。美国杜鲁门政府拟订“弃蒋保台”策略后,孙立人也确曾向美方表示对蒋介石的不满。后来双方确有多次秘密接触。终于引起蒋介石的警觉而失败。但蒋介石又不敢因孙案与美国翻脸,因此采取冷处理。

另有人说,美国人确实找过孙将军,试探他对蒋的态度。但孙将军对蒋虽表不满,仍表示其地位无可替代。
还有一说是“冤假错案”,认为孙与美国人接触是正常交往,并没有“代蒋”之议。

2001年1月8日,台湾当局“监察院”通过决议,称孙案乃“被阴谋设局的假案”。“孙立人兵变”事件正式平反,才划上最后句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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